投壶雅趣

【历史云烟】

投壶雅趣

■ 刘桂云

投壶，作为中国古代兼具礼仪与娱乐的投掷雅戏，是宴请宾客时的礼仪之一。投壶最早载于《左传·昭公十二年》：“晋侯以齐侯宴，中行穆子相，投壶，晋侯先……”这表明公元前530年左右，贵族阶层已盛行投壶比赛。

“投壶”是由“燕射”演变而来的。“燕射”，为古代射礼之一，指宴饮之射。古人宴饮常遇场地局促、备弓不足或宾客不善骑射之困，于是慢慢地有了以壶代靶、以投代射的投壶游戏。

射箭是古代男子“六艺”之一，具有浓厚的军事属性和礼仪色彩。孔子在《论语》中云：“君子无所争，必也射乎！揖让而升，下而饮，其争也君子。”大意是，君子即便参与射箭竞争，自始至终都会秉持谦让有礼的态度；投而不中，反求诸己，尽显君子之风。可以说，投壶展示的是人的技艺和修养。

战国时期，以乐嘉宾和习礼仪的投壶游戏得到发展。当时在贵族间盛行“雅歌”酒令，但凡盛大宴饮，“雅歌投壶”便成为助兴之选。

到了汉代，投壶承袭先秦之俗。刘安的《淮南子·兵略训》记载，当时士大夫把“弹琴瑟，声钟竽，敦六博，投高壶”视作高雅娱乐。司马迁在《滑稽列传》中也提及“六博投壶，相引为曹”。

三国魏晋以后，投壶风气渐开，壶的形制越发精致。三国名士邯郸淳在《投壶赋》中描述道：“盘腹修颈，饰以金银，文以雕镂。”晋代出现双耳壶，玩法增多，技艺要求更高。南北朝时，有了女子投壶的记载。当时的民歌《华山畿·夜相思》云：“夜相思，投壶不停箭。”可见投壶已是当时深入巷陌的游戏。

在唐代，投壶作为古老的酒令，雅俗共赏。许多诗人都写过投壶的诗句。例如，李白的“击筑落高月，投壶破愁颜。”韦续的“烧春誉满剑南道，把酒投壶兴致高。”投壶在妇女之间也很流行，李商隐在《寄远》中写：“姮娥捣药无时已，玉女投壶未肯休。”

宋人更注重投壶的娱乐性。欧阳修在《醉翁亭记》中写道：“射者中，弈者胜，觥筹交错，起坐而喧哗者，众宾欢也。”北宋进士曾几善于投壶，一次获得全胜，便在《投壶全中戏成》中向妻子和儿女邀功：“寸心只在所投中，出手何曾一箭空。不作秋风铺落叶，端如春草种成丛。旁观讵敢当勍敌，俯拾无劳命短童。说与妻孥须办取，如山酒肉贺全功。”

明清时期，投壶保留了传统元素，司马光的《投壶新格》被士大夫反复刊印。明代《投壶奏矢》中记载，当时的投法有140余种。至清代，随着娱乐方式增多，投壶仅在小范围内流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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