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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“识字”


<< 中国政府采购报 >> ( 2022年03月04日 第8版 )

【文化随笔】

谈“识字”

■ 齐玄江

我手头有两本书是我最喜欢读的:一本是《农用杂字》,一本是《新华字典》。

《农用杂字》是我在天津读书时花一角钱在书摊上买来的小册子。我来自农村,好多东西叫得上名而不会写。我想,将来我要是写农村题材的文章,这书可用得着。这本书是山西人民出版社1985年出的,上有“农村文化知识丛书之一”的字样,编者苗福岭、乔随根,这两人若还健在年龄应该也不小了。我猜他们是北方人,因为书中收的北方农村用字很齐全,南方的却不然。

这本小册子随我从天津到杭州再到北京,中间我换了几个单位、搬了无数次的家,每次清理书架时都不舍得扔。今年初,我又从书堆中找出来,都有些霉味了。我把它放在茶几底下,闲时就拿起来翻一翻。

《新华字典》是中小学生常用的那种,半块砖头大,便于随身携带。我每天都要翻上一两页。

看《农用杂字》,除了识得农用字和一些地方方言,还容易使我由一些农具、菜蔬、花果、虫鱼、牲畜、草药而想到我的故乡,想到我的老父老母,他们在摆满农具的老屋中进进出出,去年都走了。我又想起童年时故乡的样子,想着想着,眼睛都有些发潮。

看《新华字典》使我觉得,许多字以为识得,但通过字典捉出来“拷问”,就未必认得齐全。比如,把液体加水掺和在一起,我先想到的是“兑”字。因为这字印象很深,小时写作文,我写成“对水”,老师说我写错了,改成“兑水”。可一查字典,写着“对水”也是对的,只是不常用。我每天翻一两页字典,就是想每天能识得一两个字。慢慢地,我觉得每识一个字就是得到一笔财富,字典就是一座矿藏,每日掘矿,乐在其中。

再比如,逛商场时,经常看到“扦边处”,那意思谁都懂得,我查“扦”字,有“插”的意思,引申有“修剪”的意思。我翻了翻字典,发现这里的“扦”字应该是“缲(念qiāo)”字,更为贴切,大约这个字笔画多,不好写,大家约定俗成,就用“扦”字了。另有相近的是“缭”字,但发音又不像。我在《农用杂字》里查到有“  (念zhài)”字,有“  花边”之说,但好像和原意有出入,字典里也能查到。做这些事在别人看来也许很无聊,而我干得津津有味。看电视时,发现字幕经常有错别字、演员念错了字,觉得自己没有白干,有所收获。

从新闻中我又获知,几年前,余秋雨先生被《咬文嚼字》的金明文先生“咬”了几口,受不了了,在报纸上大打“口水战”,听说是金先生在余先生的大作中捉出了一百多处用错字的地方。这事要换了我,是一定要感谢金先生的,这不是送财富给我吗?但余先生不然,他是大文豪,写了《千年一叹》《行者无疆》《文化苦旅》,颇有些像“圣人”(因为能发出千年一叹、在无疆的文化苦旅上跋涉的行者,一定是像周游列国的夫子的)。当然,“圣人”是不会错的,金先生真是不识相,竟去咬“圣人”……好了,本来是谈“识字”的,说着说着就扯远了。

字典看多了,我又发现,字典里是天底下最好的文字,句式简洁,意思准确,没有多余的话,一目了然。现在,耳闻目睹的都是绕圈子的文章,有话不直说,相互引用,相互佐证,看不懂,整不明,字典已经成为我保持心灵平衡的一个重要砝码。否则,在这娱乐至死、雷语频出的天空下真要喘不过气来了。

除了看字典,我现在又爱上看文章的注解。以前,看到不懂的地方就跳过去,附在文尾的注解很少看,反正古人就有“爱读书不求甚解”之说。古人尚且如此,何况我辈?现在不这样想,有时爱注解甚于文章,因为注解能获得真正的知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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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LIZHENG

本文来源:中国政府采购报第1128期第8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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