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人间烟火】
蒜蓉空心菜
■ 赵启喜
盛夏时节,餐桌上有一盘蒜蓉空心菜,让人瞬间多了些清幽的心境,平添了不少凉爽和惬意。透过那一抹鲜嫩的碧绿，仿佛闻到田野中流翠滴绿的汁液香气。
空心菜，在乡下是常见的大路菜，优雅一点我们又叫水蕹菜。空心菜好种又好吃，叶滑爽，梗清脆，最大的好处是它不怕热，越热越葱绿，越热越茂盛。清明节后，我们一家人备上锄、铲、锨等工具，齐心协力把一块碎石土渣堆积的荒地，慢慢收拾打理得平平整整，铺上一层农家肥料，播种一垄垄空心菜。一场春雨浇湿了厚土，空心菜冒出了青青的芽苗。在阳光的照耀下，它的藤蔓落地生根了，然后就拼命地疯长，长成碧绿的一大片。下班回家，绕道来到菜畦里掐上一大把，藤蔓连着嫩叶一起在油锅里爆炒，青翠欲滴，十分可口。空心菜有极强的再生能力，掐去嫩茎之后，不用多长时间，它又会重新发芽长出新的藤蔓。它一直伏趴在地上，白色的根系深扎地下，接着地气，不屈不挠，生生不息，让人敬佩。
家乡的空心菜是在半水半土的环境下生长的,根茎多半呈弯曲状,婀娜多姿,看上去有一种秀美娉婷的姿态。记得我老家门前是一口小池塘，每逢春天来临，雨水便不断涌灌，池塘里有水有泥，土肥泥沃，偶尔还会有几条泥鳅、鳝鱼在塘水里钻来钻去，几只鸭子在池边落脚憩栖。不知不觉，塘边生长的几株空心菜迅速融入其中并发展壮大起来，成为池塘的“草王”。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人工培植，其实完全是空心菜自我繁育的结果。每年开春，我就到菜市场买一捆空心菜，把一些茎苗扔进池塘里，不久满池塘就会长出绿油油的空心菜。雨停风住，空气清新，靠近池塘，可以看见很多的蜻蜓在水面上起舞，青蛙在水中奏唱，鸭子引颈嘎嘎地向天而歌……池塘热热闹闹的，一直到暮霭四起，才能静寂下来。今年入夏后，阴雨连绵，水渍日重，田间蔬菜长势一片衰败景象，空心菜凭借它那天生强韧的生命力，依然长得郁郁葱葱。一次，父亲在菜园施肥除虫，顺手扯起一株空心菜说，你看这菜，放空了身心，自由自在，才会生得这么茂实。
我喜欢空心菜的一菜两吃,叶归叶,梗归梗，各得其味。无论清炒还是焯水,在择菜的过程中,都不能用刀切,而是要用手指尖掐断，那“啪啪”的脆响,悦耳动听。据《岭南采药录》《医林纂要》等古今医书记载，空心菜有着奇特的药用价值，有很强的解暑行水、清热解毒、凉血止血、润肠通便等功效，被《南方草本状》誉为奇蔬。
“人间定无可意,怎换得玉脍丝莼。”空心菜既与山珍海味无缘,也与玉脍丝莼无关。一盘青翠,两个白蒜,三四片红椒,却胜似珍馐美馔无数。我笃定，空心菜淳朴淡泊，清白无华，施人之惠，展露出人性之纯真，乃真君子也。
（作者单位：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政府采购中心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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